夜涉涇河

秦 力

    十八九歲的他們常常為吃不飽肚子發愁。剛來北極中心小學實習的幾天，學校一日兩餐，吃慣一日三餐的他們便用餅干充饑，不過十天，餅干味同嚼蠟。幸好晚上十點多接到上級通知學校明日放假。他們幾個實習老師歡欣鼓舞，商量著要連夜趕回彬縣城飽餐一頓。
    "同學們，請等一等，讓我給你們借一把手電筒再走，行不？"
    馬維華聽他們的指導老師卜隴翔這樣說，便笑著回答："波老師，我們十個大小伙子用不著手電筒，還是讓我們趕緊走吧！"
    北極中心小學離彬縣城六十里，中間隔著儀門、南玉子、城關三個鄉鎮，特別是下坡到涇河河谷，道路崎嶇不平，鳥獸眾多，如果夜晚走這條路，確實不容易。所以卜隴翔老師一再勸說同學們不要連夜回去。
    卜老師說："你們還是帶上手電筒好。今天天氣陰沉沉的說不定要下雨，又沒有一點月光，路上不能保證沒有危險。"
    王文峰說："如果想起這些困難，我們就回去不成了……"
    "同學們還是今晚住在這里，明天早晨搭班車回去，怎么樣？"
    "不，我們今晚一定要步行回去，就當是一次鍛煉自己的好機會。"林凱、趙新奇回答。
    "好，現在就出發。"十個人異口同聲地說著，起身往外走。
    卜隴翔老師慌忙借來手電筒，追上同學們，可他們仍是堅辭不受。
    安樂毅對卜老師說："如果帶著手電筒，我更不敢走了。"
    "為什么呢？"
    "無邊無際的礦野、山巒，到處黑暗一片，我們打著手電筒走，無非是一盞黑夜里的航標，飛蛾來了不要緊，要是毒蛇、狐貍、豺狼沖著亮光來了，怎么辦哪？"張群虎說。
    "怎么辦，打死他。"袁平安邊走邊回答。
    看著同學們遠去的背影，卜隴翔老師搖搖頭說："還是年輕啊！"
    十名同學有說有笑在黑夜里走著，路上，他們看到了幾只野狼泛發熒光的眼睛，野豬潔白的獠牙，蝙蝠劃過的身影，更多的是一閃而過的野兔，每當這時，他們十人就一起大聲嚎叫，野物們便悄無聲息的溜掉了。
    他們疲乏不堪，邁著灌鉛似的雙腿進入涇河河谷。來到河邊，已經凌晨四點了，遠處縣城的公雞也開始打鳴了。他們在河邊洗把臉，稍作休息，十個人手挽手涉水過河。到河中心時，河水比預計的要深、要冷。泥水漫過肚腹，直到胸膛，他們的衣服全濕透了。盡管如此，他們還是在天亮前順利的回到了彬縣城。只是有四個人感冒了，四個人腳上起了水泡，兩個人被樹枝劃傷了臉.
    三天后的夜晚,他們又一次涉河而過,步行六十里到北極小學繼續他們的實習生活.